第九章 吃妖怪的人
推己及人,尤其大家看起来年龄相仿,杨文心很能体会李卫的排斥和愤怒,并不是所有的好意都应该被当事人全盘接受。也因此,杨文心并没有多做纠缠,事实上,军训期间的休息时间弥足珍贵,她这会儿也更想要好好睡一觉。
“那好吧,抱歉。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吕修点了点头,目光凌厉的看着窗外,对于杨文心的去留并不关心。
切出界面,回到公堂,果不其然胡林晚并不在,狗头少年正在勤勤恳恳趴在,手里捏着毛巾擦地。
看到杨文心的瞬间,狗头少年一惊,连忙站起来,讷讷喊了声“大人”。
“喊我杨文心就好。”杨文心对这只无处可去的流浪狗很有好感,“大家都是监管者、监管者的叫。”
小狗腼腆一笑:“这样就太不好了。”
他如今是完全的人形,如果不是头顶闪过“小狗”的字样,杨文心差点认不出来。虽然身形瘦削,小狗却长了一张巴掌大的圆脸,看着稚气而可爱。
“你现在就在公堂里做打扫吗?”
“嗯,我修为弱,很多事做不了,只能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。”小狗把毛巾扔回盆里,他身高和游戏中代表杨文心的虚影差不多高,“现在这样也很好了,流浪狗终于有家了,以后公堂就是我的家。我的罪,我也会用我的余生来偿还。”
小狗浅浅一笑,杨文心本来觉得她和他有点像,现在却并不这样觉得了。
小狗的家找到了,她的家却需要自己去守护创造。
思绪纷纷,回过神,小狗还抱着水盆站在原地。
杨文心一顿,有了猜想:“怎么了?”
小狗鞠了一躬,恳切道:“请大人不要放弃公堂,您对公堂来说真的非常重要,大家等您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。”
杨文心失笑:“我知道了。”这游戏挽留玩家的手段这么直白吗?
小狗似乎看出杨文心的言不由衷,微微一顿,还是退了下去。杨文心百无聊赖在地图上翻看了会儿,也就关了游戏,转而背上包去了公寓楼下的宠物医院“乌云”。护工对于杨文心的去而复返有些诧异,但还是帮她安排了茶水和座位,转而将胖了一大圈的三花抱来。
杨文心摸了摸猫头,低头一看细犬也盘绕在她脚下,沉静的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她。
“小天,好久不见。”杨文心把三花送还给护工,小天很有灵性的站起来,两只前爪搭在杨文心的膝盖,“夫子还好吗?”
"嗷呜~"
“该不会还是整天睡觉吧。”
“嗷呜汪”
动物年龄大了,和人一样,变得精力不济,杨文心隔着笼子看了眼夫子,就背起包回了学校。
回到学校时,其他几个人还没回来,杨文心不好锁门,只能拿出游戏机开始倒腾。
游戏中时间的流速似乎和现实是一样的,杨文心点开游戏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胡林晚。胡林晚换了身红衣,衬得眼角和嘴唇也格外殷红。
明明小狗穿的也是普通的衬衣休闲裤,胡林晚却总是一袭交领汉服,让人对于公堂的背景时期有了不一样的猜想。
“您来了,我在这里等您很久了。”胡林晚说到,“今天早上的事情是我鲁莽了,这里特意过来和您道歉的。”
“你应该道歉的不是我,而是牛头马面。”杨文心凝视这屏幕里那张普通又秀致的脸,“我的话反倒是很感谢你让我看到了他们的另一面。”
胡林晚拿出折扇摇了摇,没说话。
杨文心等了会儿:“你在这儿等我,只是为了这么吗?”
胡林晚朗然一笑,扇子合起拍了下掌心:“差点忘了正事。来找大人,当然是因为有案子需要大人定夺。”
胡林晚目光沉沉:“这次的犯人比较特殊。”
胡林晚在前方带路,代表杨文心的雾状人形便一步步老老实实跟了上去,亦步亦趋。
有那么瞬间,杨文心有些好奇:“在你们眼中,监管者是什么样的。是青面獠牙,还是楚楚动人,是男是女,是老是少?”
“都不是。”胡林晚回头,眯了下眼睛,“如您所见,为了保护监管者,成员们在得到授权前,看到的也只是一团白雾。”
“白雾?”杨文心愣了下:“不会感觉很奇怪吗?”
胡林晚笑了下:“历代监管者都是这样,有什么好奇怪的。”
杨文心默然:“那牛头马面在公堂中的形象为什么与在外截然不同?”
“不仅仅人是群居动物,神鬼妖魔也是,久久地孤单会让人疯狂。”胡林晚道,“不过牛头马面情况特殊,与其他成员还有不同。更多的我还是不能说,需要您自己去探索。”
“哦。”
被迫掐死好奇心的杨文心默默翻了个白眼,眼睁睁看着白雾跟着胡林晚到了一处地牢。
地牢幽暗深邃,布满青苔,唯有墙壁两侧的烛火照出微茫,隐约可见脚下的青石板路。胡林晚每一步走的都很稳,在黑暗中,象是一团火焰。
火焰在一处牢房前停下,牢房门户大开,里面关着一名中年男子,牛头正双手环胸冷冷的俯视男子。
见到胡林晚,牛头李卫冷哼一声扭过了头,男人则瑟瑟发抖的缩到了角落里。
“这是哪里?你们想干什么?我给你们说,我没钱,我家里人也没钱,我我家里人肯定已经报警了,我警告你们快放了我!”
“报警?”杨文心挑眉,从男人惶恐瑟缩的态度中察觉不对,“他不是妖怪?”
“不是。”牛头淡淡道,“但他吃了一个妖怪。”
牛头说完厌恶的皱了下眉头,天知道杨文心怎么看出来它在皱眉。
人似乎是胡林晚抓回来的,男人对胡林晚有种别样的畏惧,这畏惧远超面对青面獠牙的牛头马面时的慌张,以至于一个身形尚且算得上健壮的成年男性瑟瑟发抖。
“人吃妖?”杨文心对此感到不可置信,“我理解中的妖怪大多数都有通天彻地的异能,怎么会被人类吃掉。”
“骗财骗色加之谋财害命,总有那么几个脑袋不清楚的小妖精是恋爱脑。”牛头一脚踩在男人的肩膀不让他满地乱窜,男人受力吃痛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不住挣扎,“而且建国后不许成精,你不知道吗?现在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妖怪远比前朝多多了。前段时间的小狗不就是吗?”
杨文心似懂非懂的点头,虽然搞不清楚这些事情的因果关系,但解决眼下的事情明显是最重要的。
于是,她说:“先带去公堂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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