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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九章


  什么时候。
  大约是,小姑娘在凉亭里偷喝了花酿酒醉酒那次吧。
  他记得那一次,他与萧墨将平安安平送回房休息后,他与萧墨便分开了。
  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知道萧墨折返回凉亭后,只带走了那位纯妃,而小姑娘并没有离开福绵宫。
  他自小尝遍人情冷暖,会察言观色,对人的情绪感情感知也更为敏感。
  几人相处在一起,他能看得出萧墨的心意,也能看得出小姑娘的。
  小姑娘有一点说得没错,秀女大选不是个人能决定的事。
  而云氏皇族深情专一也是众所周知的,萧墨当时既然已经有动心之人,那小姑娘的结局就早已注定。
  好在是,他能看得出小姑娘的心思也不在萧墨身上。
  但心思在他身上,在他看来,也并不是什么好事。
  当时,他倒有些怜惜之意了。
  后来他去凉亭寻人,才发现人偷喝了花酿酒,已经醉靠在了凉亭柱子上。
  清冷的月光下,她鹅黄色的裙子都被映得透出了些许冷白,但她的容貌却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。
  其实他从一开始相处的那几天就察觉到小姑娘的情意了。
 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放在心上,而且因着平安的缘故,他也才会偶尔照顾到一下她。
  到后来得知小姑娘已经进宫封妃,他到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好的居心,只是觉得如果有她在平安能开心高兴一点,也好。
  他上前时,本以为醉得没有意识了的人却忽然向他靠近,他往后退了两步。
  但他没想到的是,他这一退反而使得小姑娘重心不稳往地上跌去。
  他下意识的上前去将人接住。
  不仅没有拉开距离,两人反倒更亲密了。
  他没有在意她那些像是心血来潮莫名其妙的话,但小姑娘那猝不及防的与他的肌肤相亲,不仅仅是贴在了他脸上,更是烫了一下他的心。
  云祈眸光悠远柔和,唇边带着笑:“你喝醉酒那次是第一次。”
  听他说醉酒事件,余沁就想起当时自己趁着醉意和云祈贴贴的行为,她“啊”了一声,问:“为什么啊?”
  云祈:“可能是,月色动人吧。”
  余沁托起腮,注意力都被转移到这上面,好奇问:“那第二次呢?”
  “第二次。”云祈顿了顿,忽然笑了下,“有点怪,是花灯节你被绑走后,我赶到船上,你从船舱里出来,红着眼眶向我跑来时。”
  熹微晨光中,她红着眼眶向他奔来的瞬间。
  一头扎进他怀里哭的时候。
  云祈现在想起那时候余沁整个委屈包的样子,笑意越发明显。
  余沁认识云祈以来,他的情绪都是淡淡的,笑也是轻轻浅浅的,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像现在这样情绪这么外露,看起来整个人都是平和温暖的。
  简直让她......
  疯狂心动啊。
  更何况,他是因为她才会这样的。
  这......这谁顶得住。
  余沁摇摇头,稳了稳心神:“那你之前知道我有身孕的消息的时候,是什么心情啊?”
  云祈想了一会儿,然后挺认真地说:“不太记得了。”
  他停了一瞬,才又开口:“我一直知道你的心意,但......”
  没等他继续说,余沁截住了他:“我知道。”
  “你现在能表明心意我很高兴,但是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。”她深吸了一口气,慢慢道:“在你出发去边境的时候,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吗?”
  “我说我叫余沁,年年有余的余,沁人心脾的沁。”
  “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,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就成为了虞府的二小姐。”
  “借尸还魂你知道吗?”
  云祈听着,敛了笑,但神色还是平和的:“略有耳闻。”
  余沁从他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,继续说了下去:“我给你的生死丹是念国国师给的,我为什么相信一个陌生老爷爷给的丹药就是生死丹,是因为他知道我的秘密。”
  “而我的秘密就是,我不属于这里。”
  云祈神色还是平和的,双眸里情绪也很平淡,但相比之前的温暖柔和,就显得寡淡清冷了。
  他问:“那你会离开吗?”
  余沁沉默,原本温馨轻快的氛围也慢慢消散,只余下一室的冷凝。
  她垂下眼睫,轻声开口:“或许。”
  “我所了解到的情况,虞二小姐并没有死......”
  “念国国师说,只要我去到念国,我和她就能够回到自己原本的地方。”
  她顿了顿,长话短说地把云国的情况说了一遍给云祈听,还有原主的身世情况也大致说了一下,最后道:“能在这里遇见你,真的是意外之喜了。”
  听着余沁说完,云祈像是意识到什么,突然问:“明叔呢?”
  “明叔?”余沁愣了愣反应过来,“那老爷爷吗?”
  云祈提起来她才注意到老爷爷和她的护卫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,她起身去门外看了看也没见人,回头问云祈:“你找老爷爷是有事吗?”
  云祈凝起了眉,缓缓说道:“你送给我的生死丹,并非是我自己服下的。”
  “......这是什么意思?”余沁眨了眨眼睛。
  云祈:“当时我被毒蛇咬到中了毒掉下悬崖,跌进崖底的河流时已经失去意识了。”
  “期间我并没有去打开祈福香囊吃下生死丹。”
  余沁意识到不对劲:“那......”
  她猛地转身出门往竹屋的其他房间找去,但她却只在隔壁的屋子里看到坐着喝茶的护卫。
  余沁:“那个老人家呢?”
  护卫看到余沁找来,神色匆匆的样子,迟疑道:“他说去厨房做些吃的。”
  余沁又转头去找厨房,但厨房里根本没人。
  竹屋不算大,她把整个竹屋都找完了,也没有再见老爷爷的身影。
  她想回忆老爷爷的长相,却发现什么都记不起来。
  和上次的卖糖人的老爷爷一样!
  是念国国师!
  余沁找不到人就回到了云祈所在的屋子里,有些垂头丧气的,她郁闷道:“这国师什么情况?神出鬼没的。”
  “如果说上次他出现是为了提示我要去念国的话,这次......”她看向云祈,纳闷:“总不会真的就是引我来找到你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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